
对我来说,茶这东西,不光是喝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,更是能让心踏实下来、活得自在的地方。从老家南墩的山里,到云南的阳光底下,再从忙忙碌碌的职场,到安安静静的山野,一杯杯茶把这些年串了起来,喝着喝着,就慢慢琢磨透了:人生这事儿,有起有伏挺正常,真正的自在,其实就藏在这草木的滋味里。 小时候的茶,全是老家南墩的影子,还有爷爷奶奶的烟火气。我们老家后面那座山,就是北宋廖刚写的“高岭出层云”的那座,云雾缭绕的,爷爷奶奶一辈子就在这儿采茶。清明时分天刚亮,他俩就背着布袋上山,趁着晨雾还没散,摘那些带着露水的嫩茶芽。到了傍晚,就把茶叶摊在竹匾上晒,再放进大铁锅里翻炒,“噼啪”的声响伴着茶香,整个土楼里都飘着味儿,那是最实在的生活气息。爷爷总用粗陶大钵泡上野山茶,凉着放在厨柜里,儿时在外面疯跑一天,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端起公鸡碗就咕咚咕咚喝,那浅黄的茶汤润嗓子得很,咽下去还有点甜甜的回甘,最是解渴了!现在想起来,那就是老家的味道,也是我这辈子最无忧无虑、最自在的时光。 年轻的时候去了云南,茶就成了异乡里最暖心的慰藉。昆明的太阳总是暖暖的,秋天,云大的银杏树黄了的时候,满地都是金子似的,翠湖边的海鸥飞来飞去,看着就舒心。那时候我爱喝熟普,茶汤稠稠的,跟米汤似的温润,喝下去浑身都暖,就算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,心里也不那么发慌了。常跟藏族同学凑到街边的朋友的小店里,就在街边,摆了张桌子坐下,他们弹着吉他,我们围着喝酥油茶,奶香混着茶香,伴着吉他声和藏族兄弟特有的歌声,心里别提多舒坦了。也就是那时候慢慢觉得,其实哪儿算他乡哪儿算故乡啊,心里踏实了,有茶喝、有朋友陪,在哪儿都是自在的。 后来参加工作,刚到漳平那会儿,茶成了我忙里偷闲的小确幸。同事领导教我泡茶,就用小小的盖碗,那水仙茶饼,一遇到热水就慢慢舒展开来,跟睡醒了似的,还飘出一股兰花和蜂蜜混在一起的香味,特别好闻。工作忙起来的时候,事儿又多又杂,心里也躁得慌,这时候就泡上一杯,慢慢喝,一口一口下去,那甘醇的滋味儿能把心里的烦躁都冲散了。小小的茶台,就成了办公室里最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,让我在忙乱里找到点平衡,心里也踏实多了。 再往后,偏向安安静静喝杯茶。放假的时候,骑着车钻进山林里,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,起炉煮水,泡上一壶岩茶。这岩茶喝着清冽,还带着山石的灵气,咽下去之后,嘴里的回甘能留好久。坐在那儿,看着风穿过树林,听着小鸟呦呦地叫,心里那些想不通的事儿、堵得慌的烦恼,好像跟着茶汤一起咽下去,就慢慢散了。以前总听人说“禅茶一味”,觉得挺玄乎,现在才明白,哪儿有那么复杂,不过就是在茶的浓淡甘涩里,慢慢跟自己和解,跟生活握手言和罢了。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年,喝了这么多年茶,也走过了这么多地方。现在每次泡茶,看着茶杯里飘起的热气,心里就慢慢静下来,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,也跟天边的白云似的,慢慢舒展开,变得平和。突然就想通了:人这一辈子,说白了也没啥大不了的,抛开那些没必要的执念,放下那些鸡毛蒜皮的纷扰,跟着山风走,陪着草木长,把山河都装在心里,心里没那么多牵挂,活得简简单单、踏踏实实的,这大概就是茶本来的样子,也是人活着最自在的状态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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